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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钱袋空空

[转帖] 「とある飛空士への追憶」连载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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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钱袋空空 发表于 2008-11-28 22:10: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
盛大的水沫反射从南边天顶照射下来的盛夏的日光。
法娜两手拨开透明的水流,用并齐的两只长脚踢着水,一只手碰触圆石的河底,然后把脸露出水面。
“真舒服。”
她满足地这样说道,接着开始用划水式游泳。
法娜穿着大胆的比基尼。修长的四肢柔软地在水中运动,从背部到腰间的曲线让清澄的河的表情起了闪闪发亮的波纹。
“夏鲁鲁也来游泳吧。”
法娜一边在河中踩水,一边爽朗地招呼躺在河岸上的夏鲁鲁。
我就不了,夏鲁鲁躺着摆了摆手,像石烤红点鲇一般筋疲力尽地躺在地上。法娜露出眩目的微笑,放松手脚的力量仰面躺在水面上,仰视蔚蓝清澈的天空。
今天一定是神给予的附赠的日子。法娜将感谢的祈祷奉献给天空的比方,把裸露的肌肤暴露在舒适的夏天的日照之下。
今天早上——在法娜醒来后过了很久,夏鲁鲁还是打着呼噜酣然大睡。在他旁边滚着空了一半的白兰地酒瓶,浓烈的酒精味在周围飘荡。
法娜没有把他叫起来。连日繁忙的任务一定是觉得很疲劳的,而且还负伤了。决定让他睡个舒服,在夏鲁鲁起来前就先在河里游泳,于是换上了泳装。
伴随着猛烈的宿醉的夏鲁鲁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空中了。他眨巴着黄色的眼睛,对强烈的日照皱着眉,用一只手按住没有受伤的太阳穴。
“非常抱歉,大小姐。这完全是我的失误。因为身体状态不适,今天的飞行中止了。”
过度的酒精特别影响视力。在通常的情况,夏鲁鲁能够辨认在相距一万米的空域飞行的敌机,但是现在的状态是无法做到的。
法娜满面笑容接受了夏鲁鲁的谢罪,雀跃地跳入溪流。对于能够在这乐园和夏鲁鲁一起再生活一天她从心底里感到高兴。
用竹串刺好钓上来的鱼,插在篝火周围做午饭。
夏鲁鲁还是觉得很不舒服,不过淡泊的河鱼自己那闹腾的胃还是能承受的,吃了之后头痛也好转了。
法娜穿着泳装在吃烤鱼。平时的话应该是对将肌肤暴露在男性面前感到犹豫的,不过照射在这岛上的强烈日射将这内向的犹豫也给烧掉了。
河滩上法娜裸露的肢体那光泽和轮廓都鲜明地印入夏鲁鲁的眼中。但是眼前的景观中包容的不是下流。而是健康活泼的爽朗的跃动感。
“夏鲁鲁也来一起游就好了。”
法娜吃完后趴倒在圆石上,将湿漉漉的后背无防备地暴露给太眼光,眼睛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夏鲁鲁。
夏鲁鲁紧咬嘴唇摇了摇头。
“要保存体力。明天必须做到万全的飞行。虽然已经跨过了最难关,但是最后关头是决不能失误的。”
对于夏鲁鲁顽固的态度,法娜无奈地哼了一声,将位于下巴下的双臂搭在脸颊上,闭上了眼睛。
“真无趣。”
“无趣也无所谓。飞行完明天的行程后,迄今为止的辛苦才能有所回报。”
“呐,夏鲁鲁。我有个为了能够平安无事地度过明天的提案。”
法娜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将脸转向夏鲁鲁请求道。
“教我那个枪的用法。”
夏鲁鲁露出诧异的表情俯视法娜水灵的后背。从腰部到臀部的魅惑的曲线上,几滴水滴在闪耀着。
“是指回旋机枪吗?”
“正确名字是这个?前天敌人从后面追过来的时候我想射击,但是扣下扳机子弹却不出来。”
“那是因为……上了保险。”
“把保险打开子弹就会出来吗?”
“会出来,但是……”
夏鲁鲁一瞬间犹豫该怎么回答。对于后座的乘务员要握回旋机枪的发射把手这事他是欢迎的,但是如果那个乘务员是皇子妃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后部回旋机枪是用来攻击进行追尾的敌机的武器。
两翼有着固定机枪的敌战斗机在Santa Cruz首尾线后上方占据位置进行攻击是最理想的,但是只要将后部机枪的枪口朝向敌机的话,那么就可以牵制这教科书般的攻击。
在出发前两周内,据说指导法娜的前任飞行员因为担心有尾翼被攻击的危险,所以没有教她回旋机枪的用法。虽然夏鲁鲁也能够理解这理由,不过只要在尾翼一定会被击中的位置装上制动器就能防患于未然。这样的话虽然会因为回旋机枪被固定住而无法攻击从斜方向飞来的敌机,但是根据夏鲁鲁的经验,对于在偏离机体首尾线占据位置的敌机,因为横向风的影响,回旋机枪的射击精度是很差的。只会浪费子弹导致弹尽。
现场的飞行员们知道给后部回旋机枪装上制动器将枪身固定在首尾线上对于实战是方便有利的。所以会有会被击中尾翼的危险这种理由是根本不能作为不能握后部机枪把手的理由的。
恐怕是因为不想让法娜使用杀人道具的德尔·莫拉鲁家的意向的作用吧。夏鲁鲁是这样认为的。从结果上来说,他们似乎根本没考虑这样会对Santa Cruz,也就是法娜自身造成危险。
夏鲁鲁闭上眼睛默默地思考了一会。
敌机动舰队停泊在谢拉·卡迪斯群岛近海。今天到现在为止巡哨机已经两次从夏鲁鲁他们的上空飞过。从这座岛起飞的瞬间被发现,受到真电的追尾这样的危险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如果法娜无法握发射把手的话,真电就会依靠机速的优势像前天一样悠然自在地组成编队来追尾的。那个时候依靠积雨云奇迹般地逃脱了,但是下次就不一定有积雨云了。预先做好现在能够做好的准备是没有损失的。
夏鲁鲁张开眼睛,下了决断。

“呀——”
与尖锐的尖叫声一起,七•七MM后部回旋机枪喷火了。
从着陆在地上的Santa Cruz的后部座席发射出的机枪弹向着椰子林描绘出几十道射线。因为突然的射击而受到惊吓的热带鸟一齐从树丛飞向夏空。
看了一眼发出青紫色硝烟的枪口,法娜带着欲哭的表情转向前座的夏鲁鲁。她已经是身穿飞行服了的。
夏鲁鲁维持背靠前座紧贴她的姿势,对法娜的射击进行了评价。
“不坏的。射得不错。”
“真的吗?”
“是的,没问题。接下来请试着再稍微瞄准上方一点。”
要是进行细微的指摘的话那是很多的,但是夏鲁鲁决定总之先表扬再说。反正只能用有限的弹药进行简短的联系,所以要以让法娜有自信为优先事项。
法娜提心吊胆地将两手握着的把手往下拉。机枪的基部已经安装了制动器,不再是回旋枪而是只能上下移动的固定枪了。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尾翼会被击穿了。
通常的时候用于就座的后座被折叠起来收纳在前座的背面,法娜右脚向前一步将枪把顶在腰上把两个枪口朝向上方。对于一般男性飞行员来说是非常拘束的姿势,但是对于法娜纤细的身体来说却是正好,是绰绰有余的射击姿势。
法娜绷紧嘴唇盯住瞄准器,扣动了扳机。枪身发出狰狞的咆吼声,带有细小的驱动声的空弹壳被气势十足地弹了出来。
“呀。”
和法娜的尖叫声一起,机枪弹摄像蔚蓝的夏空。这次在椰子林的其他场所的鸟儿们慌慌张张地飞了起来。
“没问题。这样就足够了。”
对于露出快要哭泣的表情转过头来的法娜,夏鲁鲁笑着点头道。
“真的吗?”
“是的。射击不是靠练习进步的。要在实际飞行中击落敌机需要积累实战经验锻炼技术才行。大小姐您只要射击张开弹幕就足够了。”
“只管射击就好了是吧。”
“是的。射击的时机由我通过传声管传达,那个时候请握住把手。只要敌机不能轻易接近就没问题了。”
法娜坦率地点了点头,不过似乎略微有些无法释怀,向夏鲁鲁问道。
“想要击落的时候该怎么做?”
“拉近到极限接近的距离。差不多是敌机超出这瞄准器的程度。”
夏鲁鲁用手指指了指机枪的瞄准器。法娜闭起一只眼看向安装在枪身中部的瞄准器。虽然无法想像敌机超出铁框的样子,不过知道那是无限接近的距离。
“但是如果敌机接近到这种程度的话我会进行射击回避运动的,大小姐你应该没有射击的必要。”
“是吗?”
“是的。而且拉近距离嘴上说说是很简单,但要实际操作时很困难的。初次上阵的时候基本都会感到害怕,不管和敌机之间有多少距离都会射击的。顺便一提我也是同样的。”
“被这样认定的话,让人觉得很不甘心。我能再射一次吗?”
“弹数也有限,下次就是最后一次了。”
“知道了。”
法娜转过身来对准机枪的瞄准器。想像着从那里超出的真电,握紧发射把手。枪口喷出了火炎,第三次尖叫而被勉强忍耐住了。

射击训练结束后也没什么事情好做。两人移动到海边,在那里做好野营的准备。
在沙滩背后的椰子林,一群有着紧绷绷大腿的健康的鸡在转来转去。将撕碎的干面包撒过去的话就会毫无警戒地靠过来。夏鲁鲁用熟练的手法抓住一只,朝法娜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今晚要吃大餐了,大小姐。”
就像他所说的那样,在太阳在临近水平线的地方火红地燃烧、天空被染成红色和蓝色的复杂的斑点模样的时候,沙滩上搭建的石灶里烧着火,被剥的一干二净的鸡在里面变成了美味的烤鸡。
“你绝对能够成为厨师。在战争期间辞去飞行员去当厨师不就好了。”
法娜吃着滴着油的鸡腿,惊讶地仰视天空说完感谢的话语后,认真地这样说道。
“在平安无事结束这作战后我会考虑的。”
夏鲁鲁一幅没有在想的样子随意附和道,咬了一口烤得松脆的鸡胸肉,品味着舌头上溢出的肉汁,不觉闭起双眼。
“要不要认真考虑下呢。”
将紧绷到咬了后下颚会作痛的肉吞入胃中后,夏鲁鲁用比刚才要认真点的口吻嘟囔道。
“真棒。我还是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料理。这不是客套话。”
法娜一只手拿着黄褐色的鸡腿毫不吝惜地称赞道。从旅行开始就一直只吃过鱼,而且再加上白天玩了那么久肚子饿了的缘故,法娜和夏鲁鲁不一会就将猎物吃的只剩骨头了。
“啊,肚子真饱。真是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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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钱袋空空 发表于 2008-11-28 22:11:06 | 显示全部楼层
法娜满足地说着伸出双脚,喝了一口水,将手撑在身后仰视星空。暖和的风温柔地吹动法娜的头发。
“真是座美妙的岛屿。有很多鸟和鱼,气候和景色也很平稳。”
“我想天国一定就是这种地方了。映入眼中的任何东西都很美丽。”
“是啊,让人都把战争给忘了。”
“我不想去皇子那。要是能一直在这岛上生活就好了。”
法娜这样说完,将下面的话咽了下去。
不觉将真正的感情表露出来了。
她看了一下夏鲁鲁的侧脸。他默默地用树枝倒弄着石灶。虽然听到了法娜刚才的话,不过他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
啪,法娜的脑袋一角发出了声音。
实在是太狡猾了。
平时都用真挚的态度听取自己的任性,但是在这种时候却不肯正视自己。在感到火大的同时也产生了果敢的心情。
如果再说一次同样的话,夏鲁鲁会怎样回复呢?
我如此希望的话,他说不定会接受的。那样的话就将一切全都舍弃,一直两个人——
这样的想法让法娜的内心揪紧了。
“夏鲁鲁。”
叫了他的名字。他那端正的脸转向法娜。虽然故作平静,但可以明显看出表情很僵硬。
“是。”
那回复比平时还要生硬得多。
法娜寻找合适的话语。
因为有无论如何都想传达给这个人的感情。
胸口像被压迫一般难受,就算想要抑制住,但是内心深处却有根源性的什么东西在往上冲。身体内吹刮着清澈激烈的强风。
法娜知道那风的言语。
——想一直和夏鲁鲁在一起。
不论是卡鲁罗皇子、还是德尔·莫拉鲁家、还是皇妃这一未来,如果能将一切都丢弃坐在Santa Cruz的后座上和夏鲁鲁背靠背一直飞行的话——
无法自制自己的心意。法娜张开嘴想将所思考的话对夏鲁鲁说。
但是夏鲁鲁却好像是制止法娜的先机一般发出了变调的声音。
“莫非还没吃饱?要再吃一只吗?我感觉现在的话好像能吃得下去,我马上去抓来。”
法娜呆呆地张大嘴巴,盯着夏鲁鲁生硬的面孔看了一会,发觉他是在打马虎眼。
下一个瞬间,法娜身体内好像有什么撕裂了。接着被压缩的感情从那裂缝迸发出来,变换成激动的言语从喉咙中冲了出来。
“要吃你自己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我是不要的。”
“不,我不用了。我以为大小姐您可能想要吃的。”
“我们两人吃了一只鸡的吧?肚子肯定很饱了吧?我可不会像笨蛋一样一直只管吃。”
“我不是这意思,那个……大小姐,这是我的失言。请您原谅我。”
“什么原谅不原谅,我又没有生气。我不知道你打算做什么。把我带到皇子身边是你的工作吧,但你却喝得酩酊大醉对工作偷懒,对这样的人我不管说什么都没有用的吧?”
“是。那个,对于那件事我只能表示抱歉。”
法娜的语调不知何时变成了含泪欲哭的状态。一边吸着鼻涕一边单方面地责备夏鲁鲁鼻水。
“怪人。像个笨蛋。和你比起来皇子要好多了。不但英俊,父亲还是国王而且……英俊。”
“呃,那个,这是当然的。把我和皇子做比较才有问题吧……”
“有问题?你说我有问题?”
“那个,大小姐,请冷静。”
“我很冷静。有问题的是你。我是很正常的。”
“是。嗯,这是当然的。”
生气地露出快要哭泣的表情的法娜抓住散落的鸡骨头接二连三地朝夏鲁鲁扔过去。然后猛然抓住旁边的白兰地瓶,闭上眼睛扬起头大口大口地喝。
“大、大小姐。”
夏鲁鲁没来得及制止。那是在利奥·德·埃斯特的贫民窟亚玛德拉地区徘徊的醉汉都甘拜下风的豪饮。喉咙咕咚咕咚作响将琥珀色的液体收入胃中,然后一只手咚地一声将瓶子砸放在砂石上。
“嗝。”
未来雷瓦姆皇妃的饱嗝吹打着夏鲁鲁的耳朵。据说法娜的父亲迪艾格公爵生前是个酒豪,看来法娜也继承了他的这一血统。
因为愤怒而燃烧的法娜的双眸直刺惴惴不安的夏鲁鲁。
“干嘛啊,我不能喝酒吗?你不是也喝得烂醉如泥吗?”
“呃,那个,但是……”
“你也给我喝,笨蛋。”
“不,我就不用了。”
“你不喝的话我喝。”
法娜再度像喝苏打水一般大口大口地喝着酒瓶里的白兰地。基本上和随处可见的流浪汉没什么区别了。
“请不要再喝了。再喝下去会影响明天的飞行的。”
“干嘛啊,笨蛋。关我屁事。我才不听卑鄙小人说的话。”
“我哪里卑鄙了?”
“当然卑鄙了。明明前天管我叫法娜,明明说身份什么的是没关系的,过了一晚就装作不知道了。依旧是管我叫大小姐。这算什么啊。其实你心里是管我叫法娜的吧。”
“这、确实如此。”
“果然如此。真受不了。就这么叫不就好了。我允许你这么叫。给我叫啊,快点。”
“这我做不到。”
听到夏鲁鲁的回答,法娜又扬起头咕咚咕咚地豪饮。
“大、大小姐。”
“嗝。”
“请将那瓶子交给我。再喝下去很危险的。”
“叫我法娜的话那我就还给你。”
法娜用迷迷糊糊的眼神瞪着夏鲁鲁。夏鲁鲁终于醒悟到眼前的是一个恶劣的醉鬼。
“把那瓶子给我。”
“唔哼哼,我不干。”
“不要说任性的话。”
“想要的话就来拿啊。”
法娜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边哼着好像在蔑视夏鲁鲁一般的鼻歌,一般单手拿着酒瓶在火周围蹦跳前行。
这实在是不能被卡鲁罗皇子看到的样子。如果有新闻记者在场的话,应该会一边翻三个后空翻一边按下快门的吧。夏鲁鲁一只手按住侧头部嘎吱嘎吱地咬着牙。怨恨偏偏用如此强烈的酒做饯别礼的多明戈大佐。就是因为那酒才出了各种各样的错误。
“笨蛋,笨蛋,夏鲁鲁你这笨蛋。”
她发出带有可憎的抑扬顿挫的骂声,其间也在喝白兰地。按这样下去法娜就要喝光和夏鲁鲁昨晚同等量的酒了。
夏鲁鲁沉重地起身,像是对待什么野兽一般用慎重的脚步接近酩酊大醉的法娜。
法娜用让人毛骨悚然的凄艳眼神看向夏鲁鲁,像是在挑衅一般将酒瓶放到背后,嘴角露出使坏的笑容,配合着夏鲁鲁的步调慢慢后退。法娜的背后是大海。
“别捣蛋了。”
“我和你不同,我可没捣蛋。我一直是认真的。”
法娜将脚踝浸在滚滚而来的波浪中向后退。
“醉酒进入海里会溺水的。”
法娜毫不在意夏鲁鲁的话,仰视着夜空。清冷的月光的法娜的轮廓洒上了青铜色。
“月亮真漂亮。呐,来跳舞吧,夏鲁鲁。”
“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
“如果你和我跳舞的话,我就把酒还给你。”
“任性也要适可而止。”
“会听从我的任性就只有夏鲁鲁了。呐,现在就让我任性吧。到了艾斯梅拉鲁达的话,我就又要回到被监视的没有自由的生活。明明没有做任何坏事,却要像犯人一样生活。”
“大小姐。”
“在我周围的人们监视着我的全部。不管是吃饭的时候,还是在庭院散布的时候,还是读书的时候。每晚、每晚,好几个家庭教师将我一天的行动按十等级评价打上分数。他们不满意的地方我就必须要纠正才行。”
“这样一比的话,犯人还要好的多吧?他们还有一起接受惩罚的伙伴吧?我没有一起被监视日常的朋友。一直一直是孤独地被监视。明明没有做任何坏事的。”
“所以我才制造了墙壁,一直住在里面。从那里眺望外面的话,不管是被命令、还是被人在背后说坏话、被人表示虚假的温柔,全都不在乎了。我本来应该一直在那里的。但是、但是就因为夏鲁鲁,我、我才会变成这样。过分,真过分。”
“大小姐。”
“拜托了,和我跳舞吧,夏鲁鲁。”夏鲁鲁推倒法娜
之前的那妖妇模样不知所踪了,法娜发出含泪欲哭的声音像小孩一样在撒娇。
夏鲁鲁看准时机,大踏步向前逼近了和法娜之间的距离。想要抓住法娜拿在身后的酒瓶,但是法娜扭着身体躲了过去,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向水边倒去。
酒瓶从法娜的手中脱落,里面的琥珀色的液体倒在濡湿了沙上。
退回来的波浪冲洗着夏鲁鲁和法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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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钱袋空空 发表于 2008-11-28 22:11:28 | 显示全部楼层
法娜仰面躺着直视夏鲁鲁。在夏鲁鲁的肩膀那边,无视星星在闪烁着。
夏鲁鲁左手撑在沙上支撑身体,右手抓住法娜的左手腕。照映着苍月的月光的波浪抚弄着法娜的头发。
两人静止了。
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彼此的眼睛。
两人都注意到对方的眼睛深处寄宿的感情是类似的。两人内心最深处在呼喊着彼此的名字。
波涛声很微弱。微波轻轻地抚摸沙子的表面无声地退去,接着不同的波浪又冲到两人那。
“要站起来了。”
隐藏住在体内回响的心声,夏鲁鲁用略微冰冷的口吻挤出这句话。
法娜依旧躺在海水中,什么也不说只是仰视着夏鲁鲁。
夏鲁鲁强硬地将法娜拉起来。从海上猛然吹来一阵暖风吹拂着法娜湿漉漉的头发。
法娜伫立在水边,开始低头哭泣了。被评价为光芒照五里的美貌扭曲的一塌糊涂,抖动着肩膀在呜咽。
“夏鲁鲁不肯跳舞。”
“我都说了我不会跳舞的。我又不是贵族家的大少爷。”
“真是过分的人。我这样拜托你,你都不肯跳。”
法娜口齿不清,也不肯听自己说的话。眼睛湿润,握紧的拳头啪嗒啪嗒地敲打着夏鲁鲁。酒劈相当差劲。
夏鲁鲁一边单方面被打,一边像哄在撒娇的小孩一般拉着法娜的手将她带回到沙滩上。坐到石灶旁边,用火来烤湿漉漉的身体。
法娜还在哭泣。夏鲁鲁无言的在她身旁。
乐园的夜晚就这样变深了。在法娜哭累了睡着为止,夏鲁鲁都一直注视着石灶的火,防止它熄灭。
在他身体右侧下方,法娜蜷着身子维持胎儿一般的姿势在发出恬美的鼻息。夏鲁鲁一边用树枝摆弄石灶,一边打发时间。
一时疏忽大意就感到痛彻肺腑的疼痛。在疼痛的对面听到恶魔的低声细语。
——和法娜一起逃跑。
——她也是这样希望的。
——两人一起逃到世界的尽头。
夏鲁鲁紧闭双眼,将那诱惑从脑里驱散。
“度过明天就结束了。”
他这样说给自己听。明天飞行三千公里,在塞翁岛冲着水后旅行就结束了。之后用电报向塞翁岛的拉·比斯塔基地联络,在海洋上等待本国的飞空艇来迎接。然后再在那里和法娜分别。
为了能够平安无事地迎来分别之晨,就必须飞完明天的行程才行。
“将法娜带到皇子身边去。”
夏鲁鲁再一次用低沉的声音嘟囔着从旅行开始就重复过好几次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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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钱袋空空 发表于 2008-11-28 22:12:0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
“我,完全不记得昨天的事。”
早晨,在薄雾弥漫的沙滩上,红着脸的法娜很不好意思地如此说道。
“是真的。不管什么都不记得了。”
法娜的表情在说明她是记得一清二楚的。夏鲁鲁抑制住想要戏弄她的心情,也佯装不知回答道。
“我也忘了在被敌机追赶的时候对大小姐说了什么。所以我们扯平了哦。”
法娜不甘心地瞪着夏鲁鲁,然后突然转过脸去。
夏鲁鲁起身活动了下手脚,接着开始在沙滩上做屈伸运动。
通过一天的休息身体恢复到万全的状态,太阳穴的伤痛也不怎么碍事了。
他看向渐渐渲染成蓝色的西边天空。几十朵云从清澈的清晨的大气涌现出来。云量七到八。是绝好的飞行天气。
“出现了不错的云。我们出发吧。”
夏鲁鲁对坐在沙滩上的法娜说道。照映出清晨天空的法娜的眼睛隐约含着抗议的神色仰视着夏鲁鲁。
“不能一直待在这岛上。有敌人探察到我们的动向进行登陆的危险。为了生存就必须要飞行。”
“我知道。”
法娜的回答没有霸气。流露出还想在这岛上停留一段时间的心情。但是现在不能赞同她的心情。
略微做了下体操让脑袋和身体清醒后,夏鲁鲁和法娜一起回到了隐藏Santa Cruz的原野。
因为经过整备,氢电池反应堆的状态非常好。打开电源后,螺旋桨伴随着轻快的震动开始顺畅的旋转。
在确认法娜坐进后座后,夏鲁鲁关闭了挡风玻璃。
在到岛上后装上的预备的有机玻璃的对面延伸着如同油画般的蓝天。
“真是座不错的岛啊。”
“嗯。”
“虽然有些不舍,但是还是走吧。这是最后的飞行了。”
“……嗯。”
在通过传声管简短地交流后打开节流阀,将操纵杆向前推去。随着滑行速度上升机翼的升力也在提升。
群青色的机翼反射着阳光,Santa Cruz朝着夏空上升。螺旋桨的声音显示着一切顺利,舒服的PLUS G震动着下腹。在法娜的视线前方,乐园一下子变小了,包围着岛屿周围的透明的岩礁也看不到了,最终浓绿色的岛影融入到一片群青色的彼方。法娜恋恋不舍的一直望着乐园消失的那个方向。
机首所朝的方向是皇国领地塞翁岛拉·比斯塔基地。夏鲁鲁上升到高度三千后将机体恢复到水平位置,开始巡航。
重新绷紧在无人岛生活而变得松弛的神经,将意识集中到前方的空域。看不到像是敌巡哨机的踪影。小心地进行从一朵云到另一朵云的如同踩着踏脚石前行一般万全的隐秘飞行。就算被发现了,在这样的云量下应该可以逃脱的——夏鲁鲁大意了。

夏鲁鲁作为飞行员的本能察觉到空域里存在着异物是在从岛屿起飞一小时后。
飞行眼镜深处的眼睛谨慎地看向四面八方。仿佛要贯穿四处弥漫断云群看到对面的天空一般。四周弥漫着断云,在高度四千和两千的地方形成两层层云密布着。夏鲁鲁在上下都被云夹着的空间默默地飞行。在视野里,浅墨色的云要比蓝色的天空显眼。因为水平方面弥漫着的断云的关系,能见度比较低。看向彼方空域的视线被云的屏障所遮挡,警戒很困难。
虽然看不见——但是有什么东西在。肯定有什么东西在。从自己的脊椎传来这样声音。
带着铁质气味的什么冲进鼻子深处。现在的空域存在着复数的钢铁块的这一事实通过那气味传达了过来。
——敌人捕捉到了Santa Cruz。
和飞进敌轮形阵正中央的时候是同样的感觉。敌空母装载的探测仪是相当优秀的吧。在自己发现他们之前被他们发现了,完成了捕食的态势。夏鲁鲁的直觉和经验不容分辩地醒悟到了这事实。
——太天真了吗。
本以为只要警戒是完全的话那么就能够逃脱。但是如果敌方优秀的电波探测仪实用化成果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肉眼的境界会收到云量的限制,就算是逃进云里面,从探测仪射出的脉冲波突破云层与Santa Cruz冲突,反弹回去,将位置和移动速度传达给对方。不只是飞机的性能,在索敌能力方面也是天上要高上数端——这个战争的结局对皇国来说应该会是很不幸的吧。
“左斜后方有舰影。”
这个时候从传声管传来法娜僵硬的声音。按她所说的沿着左后方看去的夏鲁鲁眼睛的前方出现了细长的青虫型舰影。
敌舰在云的对面几乎同样高度的地方和Santa Cruz平行飞行。应该是在到达大瀑布之前遭遇的灿云型高速驱逐舰不会错的。安置在舰桥上的信号灯在闪烁着是在向航行在附近的舰艇发送信号吧。但是因为弥漫在自己周围的断云的关系,能见度很低,无法看清敌人的全貌。
飞行中的决断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可以说在空战中每秒都连续着关系生死的决断。无法和任何人进行商量,在无数的选择中选出一个行动,并且要在那上面赌上自己的性命。
这个时候夏鲁鲁的决断是「上升到能够看清敌舰队的位置」。
敲击了一下节流阀获得必要的机速后将操纵杆拉到身前。伴随着螺旋桨低沉的声响,Santa Cruz突破断云群开始上升。
“右斜后方有另外两个舰影。”
又传来了法娜紧迫的声音。一边上升一边向后下方看去,发现有两艘灿云型驱逐舰切开熨开在飞行。和刚才的同型舰一样在和Santa Cruz目的地的方向平行的云海航行。似乎已经在视野中捕捉到了Santa Cruz,正追着自己悠然地上升。
虽然躯体笨重但是速度却相当快。虽然机速上Santa Cruz要略占优势,但是想要完全甩掉的话需要花上五、六分钟的吧。
眼、耳、两手两脚,不仅是五感,甚至包括第六感,将自己的肉体和精神总动员起来操纵机体,必须一直躲避炮火的五、六分钟对于飞行员来说是足以匹敌五、六小时的漫长的忍耐的时间。
沿着天空斜向上升,在高度四千突破了弥漫的层云。在头上的是没有任何遮蔽物的蓝天。前一回,敌方正规空母差不多是在这样的高度俯视眼下的战场,不过这次Santa Cruz上方的空域是看不到任何舰影的。
上升到高度八千后将机体恢复到水平位置。同时传声管因为法娜那近似叫喊声的声音而颤抖了。
“敌舰从云下方……十艘!在上升。”
夏鲁鲁咬紧嘴唇,伸过头去观察机体的正下方。
在夏鲁鲁的视线前方,宛如白色海原的下层云喷出水蒸气的飞沫,仿佛撕裂云海一般,十艘组成两列纵队的灿云型驱逐舰裹着纯白的雾气上浮。隆隆的大气的震动越过挡风玻璃传达到夏鲁鲁的肌肤。
“增多了。”
夏鲁鲁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上次遭遇的灿云型全部共八艘。其中有一艘被空雷击沉了,所以应该是七艘,看来似乎是在夏鲁鲁他们在无人岛休息的时候来了增援。
受到超重量的铁块们的升力装置喷出的余波,眼下弥漫着的层云翻滚起伏,如同风暴天气的海原一般粗暴的水蒸气的飞沫笼罩着驱逐舰。天空的样子不久就变成了战场的样子。
夏鲁鲁使劲凝目看去。
安置在从被雪白的帷帐覆盖的驱逐舰弯曲的舷侧突出的几十座半圆形碉堡的数百门对空炮的炮门全都对准了Santa Cruz。那是仿佛能清楚地看到船员们舔着舌头的样子一般绰绰有余的高射模式。
两列纵队将Santa Cruz夹在中间,彼此保持五公里左右的距离平行飞行。现在敌方的炮手应该是为了能让对空炮弹在合适的位置爆炸而在调节引线。
朝水平方向逃跑是不行的。只能就这样直线前进靠机速甩掉,或是沿垂直方向逃跑。Santa Cruz的极限高度是九千五百米。逃到那高度的话机速会变得不稳定,不一会就会被飞空艇的对空炮击中的。
——怎么办?
夏鲁鲁进行自问。
——直线前进一边回避射击一边观察敌人的举措。
就这样决定了。
之前的空战也是如此,天上空艇兵团似乎比较喜欢复数战斗群紧密连携确实有效的组织性的捕猎法。虽然雷瓦姆这边以个人的技术和胆量、腕力和精神力解决敌人的前时代的样式也已经开始衰退了,但是对于现代战的适应比起天上来要迟多了。
夏鲁鲁内心预先铭记,今后开始的是没有一丝骑士道精神的、只是几何学性地将敌对的敌人从空域中除去的战斗。不要说超前两步、三步,如果不能超前五、六歩的话那就会陷入敌人的阵中。
都到这地步了那是决不能被击落的。倾尽迄今为止锻炼出来的肉体、精神、技术的一切来挺过接下来的数十分钟时间。
就在下定决心的下一个瞬间,脚下响起了轰鸣声。
向下看去的话,会看到驱逐舰的上部装甲被染得通红。而从那里射出来的炸裂弹在夏鲁鲁周围绽放出了火焰之花。
在灼热之中,照映着颜色的银翼翻转,Santa Cruz将机首略微向下倾斜提高了机速。
这里只能靠速度来甩开。敲击节流阀把手。PLUS G猛地加到上体上。炮弹跟着Santa Cruz的尾部紧追不放。本以为法娜会发出惊叫声,但是却没有听到声音。刚毅的法娜一定紧闭眼睛在忍耐恐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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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钱袋空空 发表于 2008-11-28 22:12:12 | 显示全部楼层
他一边轻微地进行左右晃动,一边将全身的神经注入到回避射击中,预判出射击路线并避开。机体表面的硬铝板受到炸裂弹的碎片的撞击而发出哐哐的让人害怕的声音。祈祷氢电池反应堆不要被打中。
握着操纵杆的手因为紧张而渗出了汗。想要尽快地逃离这弹幕。死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想从这样的紧张中解放。无意识地敲打节流阀。伴随着低沉的响声,Santa Cruz一边提升机速一边缓缓地降低高度。
十艘灿云型追着Santa Cruz提升高度。安设在舰艇前面的机枪座迸射出光芒,在空中划出红色的轨迹追赶着夏鲁鲁他们。
挡风玻璃对面能看到的只有火焰和煤烟。炎热通过有机玻璃传达到搭乘席里面。但是根本没空去擦额头上流淌的汗水。
穿过暗灰色的帷帐到达和驱逐舰同等感度的时候,弥漫在Santa Cruz下方的层云隆起了。
“?!”
夏鲁鲁瞪大了眼睛。仿佛向上方膨胀的积雨云一般,层云表面发生了如同小山似的穹窿形的隆起。不只有一个,就像是遮断自己这边的行进道路一般,宛如空中的山脉一般,横向一直线的层云隆起了。同时从挡风玻璃外传来复数的巨大升力装置发出的沉重的低频率音。
“重巡!”
与吼声一起,穹窿型的顶点裂开了,向上喷出水蒸汽的飞沫,帝政天上引以为傲的四艘重巡洋舰发出不祥的轰鸣向着Santa Cruz的行进道路上升。
青虫型的舰影全身笼罩着水粒子,漆黑的钢铁装甲在日照下闪闪发光。全长都是在一百五十米以上。四个超重量的船体组成完美的单纵阵在飞行。
夏鲁鲁咬牙切齿地把握了事态。
 看来驱逐舰群一开始就为了将自己追赶到这里而组成两列纵队进行追尾的。
重巡仿佛要遮挡住Santa Cruz的行进道路一般,向着这边转动船舷。那炮门的数量和在后方追赶着的驱逐舰的根本是天上地下的区别。从上方往下看的话,会发现那是和Santa Cruz的行径道路描绘成T字型的理想的炮击体势。就这样直线前进的话,夏鲁鲁和法娜在数秒后就会化成海里的碎藻。
转瞬,四艘重巡的船舷染的通红,炮击声响彻天际。
夏鲁鲁立刻推动操纵杆,打算逃到眼下的层云中去。
但是。
——不要下降!
直觉如此喊道。
保住了夏鲁鲁和法娜的性命的是一瞬间的操作。
就在眨眼间的那一刹那,夏鲁鲁将打算推出去的操纵杆拉到胸前,用力踩上右踏杆。
辅助翼和方向舵对这操作产生反应,Santa Cruz朝着螺旋桨的回旋方向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突然翻滚过去。
从重巡射出的炮火沿着Santa Cruz的航迹一个接一个地爆炸。机体一边急速回转,一边横向滑行降低高度。这个动作导致敌方炮手无法预测Santa Cruz的动向。
夏鲁鲁没有将翻滚停下来。挡风玻璃外的火红的天空在眼花缭乱地转动。视野整片都是灼热和猛炎和煤烟的雾霭。这是普通的飞行员的话绝对会陷入空间失调症的飞法,但是夏鲁鲁的天性能让他很好地辨认看不到的水平线。
夏鲁鲁盯着前方的一点,让意识变得敏锐,在就要陷入盘旋下坠状态的时候重新调整飞行姿势。
久经锻炼的夏鲁鲁的三半规管几乎没有受到回转的影响。他紧紧地将纹丝不动的映像映在视网膜上。后座非常安静。新人飞行员几乎都有在训练中体验过因为前任飞行员的突然翻滚而失神的经历,所以夏鲁鲁认为法娜应该也已经失神了。这样比较好。身体用安全带固定在座席上了,就算失神了也不会撞破挡风玻璃飞出机外。他没有确认后座的情况快速地将眼睛看向四周。
虽然躲过了前方重巡的第一波射击,但是后方的驱逐舰依旧紧缠不放。如果逃到云下方的话,应该会被从驱逐舰所投下的爆雷之雨吞没,在空中爆炸的吧。
但是还不能安心。重巡的第二波齐射要来了。
——只能一直闪避下去。
潜入云下方那是最后的手段。敌人从一开始就看穿自己这边会往云下逃,应该是做好了布置的。要谨记轻率的操纵是大忌。
夏鲁鲁操作三舵让机速时快时慢,左右的动作也加上一定的节奏,朝向和四艘重巡的行进道路相反的方向飞去。
朝着横穿自己这边的行进道路航行的四艘的尾部飞行,目的是躲过从重巡的侧腹放射出来的弹幕。在遍布前方视野的猛烈炮火中绷紧神经,用纤细大胆的操纵像豉虫一般擦着云的正上方在飞行。
云被炮弹所扰乱。那是火炎和炸裂弹的乱舞。为了防止被看穿行进道路,就要保证绝对不以同样的速度飞行四秒以上,夏鲁鲁谨记这点尽全力在操纵。
一边进行回避运动一边看向后方。灿云型驱逐舰的舰影变得比刚才要小了。渐渐地机速的差距表现出来了,对方正在被拉开。重巡也跟不上Santa Ccruz机敏的动作,现在才开始进行转弯。
——能够甩掉!
就在感受到希望的下一个瞬间,那光明被残忍地践踏了。
空中之王——真电。
他们和重巡一样撕开下方的层云跃到Santa Ccruz眼前。全部共七架。从正面与自己反向而行。他们恐怕是在云下方打算伏击夏鲁鲁的吧。因为一直没有下来焦急地跑了出来。
“从后下方跟上来七架。”
从传声管传来略为嘶哑的法娜的声音,夏鲁鲁吃了一惊。法娜没有因为Santa Ccruz的动作而失神了吗?虽然声音稍微有些失声,但是在这激烈的炮火中口吻依旧平静没有混乱。看来她的性格比自己想像的要大胆。
回头看向后方,正如法娜所说,有七架新的真电在进行追尾。和从前方正面进行反向飞行的编队合在一起全部共十四架。祈祷和前几日袭击时一样不是什么厉害的编队。这样的话夏鲁鲁是有能够逃脱的自信的。
响着复数的沉重的后部螺旋桨的声音,反向飞行的真电的两翼被染的通红,如同拖着线一般的红色航迹朝着这边延伸。
这时夏鲁鲁终于将操纵杆向前推去。
Santa Ccruz以骏敏的动作突入下方的层云。
挡风玻璃外面是一片灰色的无爱,在高度计指向七千五百的时候从云中钻出来。
上方的云遮住了日光,天空变得阴沉。而且下方依旧是弥漫着暗灰色的层云,视野非常糟糕。因为没有下雨,这个黑暗程度对于追的一方来说要不方便得多。
“从上方降下来十四架。”
从传声管传来法娜冷静的声音。夏鲁鲁将头没有转向她所说的方向,敲击了节流阀。到现在为止的飞行已经充分了解了法娜观察的正确性。不需要每次都用自己的肉眼去确认,夏鲁鲁将法娜当作是自己的眼睛,决定在信赖她的报告的基础上进行操纵。
真电的编队从后方追缠过来。那气息从背后传来过来。存在于空间的复数的杀气透过挡风玻璃渗入夏鲁鲁全身。
第一波射击马上就要来了。
脚踩左踏杆躲开了。射击后的真电就这样越过Santa Ccruz,向着前方一直猛进。
“——?”
和上次的做法不同。可能是换了编队长。感觉到有不祥的东西,这时从后方有出现新的敌机将机体和Santa Ccruz的首尾线对齐,发射了曳光弹。
在这种情况下只能老老实实地重复回避运动了。踩住踏杆让机体斜滑躲过射过来的东西。曳光弹那通红的光束越过Santa Ccruz在暗空中直线前进。
接着敌机和刚才一样利用机速越过夏鲁鲁机,向着前方飞去。
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夏鲁鲁凝目注视挡风板对面的暗灰色的天空。
最初射击的敌机开始垂直回转,向着这边反向飞行。第二架也和第一架用完全一样的动作开始垂直回转。
后面有敌机,前面也有敌机。夏鲁鲁察觉到了敌人的目的。
“不妙。”
这是十四架真电利用机速的优势形成包围夏鲁鲁机的一个圆环,然后连续不断地射击的作战。
不会犯下像上次一样编队长之间因为抢功心切而各自为政的愚行。是非常有组织的、合理的做法。
本来机体的性能就处于劣势,再加上是井然有序的编队空战的话——希望变得无限微小了。
仿佛要将枯萎的希望泯灭一般,真电从后方组成单纵阵追上来,在越过夏鲁鲁他们的时候顺便加以枪击。
每当敌机对准首尾线的时候夏鲁鲁就让机体斜滑做回避运动。虽然也可以让法娜用后部机枪射击,不过还是放弃了。如果手握机枪的发射把手的话,有会让法娜被敌人瞄准的危险。这是必须要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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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钱袋空空 发表于 2008-11-28 22:13:04 | 显示全部楼层
——绝对不改变避弹行动。
他下定了决心。
接下来要做的只有在敌机对准首尾线的同时踩踏杆。如果因为单调感到不安而选择其他行动的话,那么就会当场中弹。迄今为止有很多同僚因为在被追尾的时候的回避运动失误而在空中丧失了生命。夏鲁鲁知道提高基本操作的精度是在空中存活下来的最佳选择。
真电没有停止攻击。连续不断地从夏鲁鲁的后方追过来用二十MM机枪进行瞄准。
推测敌人的射击时机,在开火的同时踩左踏杆。机体斜滑躲过子弹。敌人就这样越过夏鲁鲁机,做了个大大的垂直回转后方向飞行,彼此交错而过。接着接在编队尾部,在前面十三机结束枪击后再度贴在夏鲁鲁机的后方,对准首尾线发射曳光弹。这个圆环是没有终结的。夏鲁鲁所能做的只有滑动机体躲避射击而已。
这是没有出口的蚂蚁地狱。不管再怎么挣扎也看不到光明。这样接连不断地在射击的话,总会——脸上不觉快要露出泄气的表情了。
——这会是忍耐力的比试。
对方应该也同样难受的。十四机呼吸一致进行编队运动可不是一般的困难。枪击擦碰着机体,夏鲁鲁将神经集中到背后,精妙地看准每一机的射击时机反复进行回避运动。
拉得越长真电的飞行员就会越焦急。会开始害怕会偏离空母发信的电波航路带。除了胶着的让他们产生不安,最终放弃追尾以外,夏鲁鲁他们没有其他存活手段。为此也必须尽全力进行每一瞬的避弹行动。只有倾尽体力、精神力、一切五感,投入培养到现在的技术的极限去躲过射过来的子弹。
握着操纵杆的手因为疲劳而开始颤抖了。紧张到极限的神经也开始疲惫了。但是一放松的话就会当场中弹。现在在搭乘席里的不只有自己还有法娜,如此反复告诫快要泄气的自己。
——绝对不要放弃。
熔岩色的曳光弹的集束在周围来来往往。在这其中只能老老实实地忍耐反复斜滑的枯燥的回避运动。只需要这动作就够了。绝不要选择这动作以外的行动。
这是对飞行员来说最有勇气的决断。被这么多数量的敌机包围追赶的话,大部分飞行员会厌倦单调的反复动作而采取基本技巧以外的回避行动,那样反而正中敌人下怀,最后惨淡地被击中。但是夏鲁鲁有着即使在这样的极限之中也能忠实地坚持基本的坚强。
夏鲁鲁在闪避。在持续不断地闪避。一心一意地细心地注意一个个举动,保持着冷静穿梭于无数子弹之间,宛如燕子一般骏敏地飞行。
就算敌人有十四架,只要必须对准首尾线才能射击的话,那么每次就只有一架能够攻击。所以用细心的操作对待每一架敌机就可能会看到希望之光。夏鲁鲁这样说给自己听,只是不断地忍耐着。

真电的飞行员们对夏鲁鲁的技巧感到震惊。
因为解读了无限电报的暗号,天上的飞行员们也知道坐在Santa cruz后座的是雷瓦姆的未来皇妃。如果将敌方的希望之光彻底击落到这片海中的话,那么肯定能够得到晋升和授勋。所以在事前进行了严密的布置后才来追赶 Santa cruz的,但是对方飞行员的技术如同天神附体一般厉害。在这么多真电的包围之中,能够以性能处于劣势的机体持续躲避后上方的射击,那技术实在是非同一般。
自己的话是做不到的——除了一名以外,真电编队的飞行员们全都这样认为。
而率领十三机列队的编队长因为和自己有着同等程度的技术的敌飞行员的出现而从心底感到兴奋不已。没想到雷瓦姆空军会有如此技术高超的飞行员。不愧是被托付了皇子妃的性命的人,可以将他当作是雷瓦姆技术最高超的飞行员吧。
编队长胸中雀跃不已。想要亲手击坠这个敌人。如孩童般质朴的想法涌上心头。不是靠同伴间被严密的规则束缚的编队空战,而是用自己所掌握的所有技术和这对手进行一对一的比试。
帝政天上曾经存在被称为「武士」的高傲战士。这位编队长还留有那血液的余香。
无论是感谢状还是晋升还是授勋,他都没有兴趣。只是为了和有能耐的敌人搏命而生存着。干掉敌人,还是被敌人干掉,只要能进行这样堂堂正正的二选一比试就可以了,其他别无所求。而且不管实施怎样的作战,只要最终将法娜·德尔·莫拉鲁给解决了的话,那么稍微的独断专行也会被允许的。重要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
编队长千千石飞空中尉在心中默念着这样的借口,通过无线电话对编队全体下达了命令。
『由我一个人来。其他人不要出手。』

“——嗯?”
感觉到存在于空域中的杀气在渐渐地消散,夏鲁鲁将头转向后方。
“敌人——在回航。”
法娜直接对前座喊道。如她所说的一样,真电的圆环之轮缓缓地解开,不久之后便完全散开了。之前让人无比难受的曳光弹之雨一下子停止了,空域中只响着Santa Cruz的螺旋桨声。
“放弃了吗?”
“不,还留有一机。其他的在上方。”
夏鲁鲁凝目注视后方。正如法娜所言,一架疑似编队长机的真电留在同位高度,剩余十三机脱离空战空域,像战果确认机一般保持一定距离追随着。
在进行追尾的一机提升了机速。
伴随着紧张,夏鲁鲁把脚放在踏杆上,但是敌机并没有对准首尾线,而是从左斜后方接近,在Santa Cruz的正侧面开始并排飞行。
没有回旋机枪的单座战斗机是无法射击并排的敌人的。而Santa Cruz的后部机枪则早被固定了,维持这个状态飞行的话,对两者来说都是安全的。
夏鲁鲁斜视了一下敌机。
接着发现尖锐的机首附近画着好像在藐视别人一般的比格猎犬的绘图,不禁全身汗毛直竖。
“是那家伙——”
绝对不会忘记,现在和夏鲁鲁并排飞行的是曾经击坠过他一次的对手。是在用降落伞下降的夏鲁鲁周围缓缓地盘旋,用嘲弄的眼神一直看着他的那个家伙。
在下次遇到的时候绝对不会再输。夏鲁鲁一直这样对自己说道。之后每逢空战的时候就在敌人中搜寻比格猎犬。虽然在地上不管是被嘲弄还是被践踏都不会在意,但是他是绝对不愿意在空中输给别人的。赌上自己的骄傲将比格猎犬击落——他将此铭记于心中。
但是也用不着在现在这种时候出现吧!
他怀着怨恨的心情将严厉的视线送向敌机的搭乘席。
这时他的挡风玻璃迅速滑向后方,敌飞行员用若无其事的表情朝向这边。
虽然长着一副会被人误认为是女性的端正的长相女性,但那削瘦的脸颊和尖锐的下巴是非常男性。他围在脖子上的天蓝色围巾随风飘动,嘴角浮现出挑拨性的些微嘲笑,用仿佛要将存在于空域的一切全都射穿一般锐利的眼光直刺夏鲁鲁。
不会错的。那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对象。
夏鲁鲁也回瞪他。接着像是在挑衅对手一般翘起了嘴角。
——凭你能够击坠我吗?
将这念头注入到两眼中射向对手。自我感觉良好的敌人悠闲地承受夏鲁鲁的眼光。法娜发出了不安的声音。
“这是……?”
“看来对方是想进行单挑对决。那是天上传统的决斗模式哦,”
“武士的做法啊。”
“这也是解决我们的最佳手段。比起由差劲的飞行员操纵的十四机,技术高超的飞行员操纵的一机要可怕的多。”
“是这样的吗?”
“很遗憾,就是这样的。”
那个比格猎犬很强。至少也有和自己同等程度的技术。甚至有……算了,这对精神卫生不太好,还是别去想了。
一流的飞行员所发挥出来的真电的真正的实力——这么一想夏鲁鲁的心中感到一片黯淡。
他将传声管拿到手中。
这将是最后的试炼。
说不定在这里一切都会结束——所以想和法娜交流。
“这是关键时刻,大小姐。敌人非常难对付,不过让我们一起跨过去吧。”
“是。一起。”
法娜静静地回应夏鲁鲁那包含觉悟的话语。
一起这个词语深深地打动了法娜的心。
一起生存下来。一起坠落。
不管变成哪个结果,都平静地接受旅行的结局吧。非常自然开放的法娜的心灵如此嘟囔道。
敌机关上挡风玻璃,开始降低机速,舒服地占据了Santa Cruz的后上方。
这是战斗的开始。
夏鲁鲁调整呼吸,重新握好操纵杆。
接着猛然将操纵杆向前推去。在一片浅墨色之中翻转银翼,Santa Cruz的机首突入了汝绒毯般层云中去了。
比格猎犬机间不容发地追了过来。伴随着尾部螺旋桨沉重的吼声,形似蚊子的漆黑机体冲散暗灰色的云,螺旋桨后流的漩涡描绘出天空的航迹。
夏鲁鲁背后感觉到敌人的气息。虽然看不见,但是他明白比格猎犬从后方正确地追随着自己。
这是比看上去还要厚的云。夏鲁鲁一边缓缓下降一边将眼睛看向高度计的指针。现在高度二千五百。还没有穿过云。挡风玻璃外弥漫着使得连自己机体的翼端都会看不清楚的昏暗的水粒子。视野如此之差的话,敌人应该也是看不见这边的。
夏鲁鲁下定决心,将操纵杆拉到近前使机体恢复到水平位置。
在云中飞行是夏鲁鲁的拿手好戏。普通的飞行员的话不一会就会陷入空间失调症,但是夏鲁鲁的天性能够无意识地捕捉到看不见的水平线,保持住飞行姿势。
Santa Cruz撕裂暗灰色的黑暗在飞行。
雨点从前方的挡风板滑下去。只有螺旋桨的声音在黑暗的世界中响着。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不过夏鲁鲁的视野中毫不动摇地映着不可见的水平线。朝着那水平线飞行。
这片云比预想中要厚的多,范围也很广。对于趁乱逃脱是很理想的。假使夏鲁鲁是追赶的一方,也是很难追上逃入这片云的敌人的。
——甩掉了。
在确信的同时穿过了云。
晴朗的海原突然在眼下展开。
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对如此耀眼的光芒有着一瞬间的不适应。
穿过云之后的前方空域突然一变,是环视上下左右都无法发现一朵绵云的云量零的世界。
在遥远的眼下是如银箔一般铺散开的风平浪静的海原。圆圆的浪峰如同模型般静止着。夏日的太阳从南方天顶将毫无遮掩的强烈日光射向群青色的海原和有着如同略微稀释的大海般颜色的天空。并且日光就这样被海原反射回来。
但是紧接着夏鲁鲁察觉到了。在这好似幸福的绘画一般的情景之中溶入了不祥的螺旋桨声。虽然想装作没有听到,但是腋下的传声管无情地响了。
“敌人从后左斜上方追过来了。”
夏鲁鲁忍耐住想要大喊“这怎么可能”的冲动,将眼睛看向法娜所说的方向。
首先射入网膜的是强烈的日光。慌忙将眼睛的焦点从太阳上移开,在视野的边缘确认了形似蚊子的机体处于眩目的光芒之中。
比格猎犬像是在游览飞行一般悠然地占据着背对太阳的位置,如同教科书所教导的一般在进行追尾。
在云中飞了那么就不但没有陷入空间失调症,还正确地把握住Santa Cruz的位置在进行追尾吗。
“不好办啊。”
夏鲁鲁嘀咕道。在无处藏身的这个空域的劣位空战,不要说机体性能,就连飞行员的能力也处于劣势——那么能够得出的答案就只有一个。
“来了!!”
就在法娜发出声音的同时,真电的螺旋桨声发生了变化。比格猎犬斜向划破天空,从斜上方袭过来了。从优位高度的骏敏极致的那动作简直如同朝着猎物直线下降的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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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钱袋空空 发表于 2008-11-28 22:13:20 | 显示全部楼层
夏鲁鲁慌忙踩向踏杆,倾斜操纵杆,急速翻滚躲过了冲过来的对方机体。
和从天而降的曳光弹交错而过——虽然做好了这样的觉悟,但是敌人并没有进行齐射。飞到伸出手就能够到的距离后俯冲,然后在六百米左右的下方再度抬起机首朝向这边。
上次被击落的时候比克猎犬也是这样的。在进入必杀的时机之前是绝对不会浪费子弹的。宛如拔刀术的剑士,将机体接近到咫尺之前无处可逃的超近距离后用二十MM机枪给予致命一击。
实在是非常危险的敌人。
对于现在的夏鲁鲁来说,胜机有三个——或者是敌人的燃料用光了、或者是弹药用光了,或者是因为害怕失去机位而返回——只有这其中任何一个了。
其中就不要期待弹药会用光了。最好是认为他射击的时候自己自己坠落的时候。燃料也应该和夏鲁鲁同样充分的吧,那么果然还是只能祈祷他会因为不安而返回。
但是这个敌人会只是因为战线稍微有些拉长就返回的吗?
既然有着能在云中进行正确的追尾的高超技术,那么也很擅长洋上导航法的吧?
如果对导航法有自信的话,那么就不会在意会偏离电波航路带而一直追逐自己的吧。这样的话那么自己这边的胜算在哪里?
不知不觉之间夏鲁鲁开始感到不安了。他察觉到这点,于是慌忙将意识集中到现在的情况上。现在可没有感受不安的空闲。
在思考的时候,真电的尾部螺旋桨在轰响着。在向着空中猛进上升。至今没有咆哮的前部机枪的黑亮光芒让人感到异常地毛骨悚然。
逃往哪里?夏鲁鲁又必须要做出决断了。并且这决断是绝对不能出错的。坐在后座上的是雷瓦姆的未来。每一个局面都将会左右中央海战争的战局。
如果用横向的动作躲开的话就会进入格斗战。这样的话回转性能处于劣势的Santa Cruz眨眼的工夫就会被二十MM机枪的拔刀斩击中而坠入海原的吧。格斗战是真电的场地,绝对不能上去。
只能靠纵向的动作了。而且不是慢速下降,而是用几乎会在空中被分解的急速下降来拉开真电。
以真电做对手还有一个没有尝试过的事。说不定有可能会成功的。在这种状况下,即使只有一点可能性也应该赌在那上面。
现在高度是四千三百。一定能够成功,不,应该是必须要成功才行。
就在好像打火石击出的火花消失的那么短暂的一刹那,飞行员的本能选择了纵向的运动。
仿佛直刺这边的下腹一般,真电从左斜下方直冲而上。Santa Cruz半翻滚躲了过去,将机体上部朝向海原后开始了急速俯冲。
真电也用如豹一般敏捷的动作翻转身体,机首直朝下追了过来。
夏鲁鲁没有回头看。挡风玻璃前面只有静止的海原。朝着风平浪静的碧蓝的海原,一般感受着猛烈的PLUS G,一边以所谓的倒栽葱体势急速俯冲。
高度计的指数不断下降。机翼产生了褶皱。机体积累了升力,将操纵杆将要翘起来的机首往下压。
速度上升到如同快要坠落一般。看准会在空中被分解的极限。
以真电为对手还没尝试过的事——那就是机体的坚固程度。
真电的强大在于急速和回旋机能,还有长远的航行距离。
真电比现在任何单座战斗都要快,都要灵活,都要飞得远。但是夏鲁鲁不认为两国的氢电池反应堆的差距有那么大。既然原动力差距不大却有着如此巨大的性能差——那么应该牺牲了对飞机来说非常重要的构造。
那么要牺牲哪里?真电的设计者牺牲了哪里而得到了这样的性能?
装甲,也就是机体的防御性能的可能性比较高。
牺牲飞行员的生命安全使得机体轻到极限,由此获得了其他机体无法匹敌的格斗性能,这样的话应该会有可趁之机的。
——真电的机体该不会是非常脆弱的吧?
这是夏鲁鲁的推测。如果这推测正确的话,那么真电应该是跟不上这样的急速俯冲的。为了格斗性能而轻量化的机体在下降途中会发生空中分解而成为变成海中的碎藻吧。
高度三千、二千五百、二千。
边增速边俯冲了二千米以上。这次法娜恐怕是真的失神了吧。斜眼确认机翼的状态,几乎是再差一点就要脱落了一般,从前缘到后缘皱起了很多皱纹。
再下降下去的话,Santa Cruz会在空中被分解的。在做出这样的判断的刹那,夏鲁鲁将头转向后方。
“!!”
真电紧紧地跟在尾部。
二千米级的俯冲似乎对它一点影响都没有,和Santa Cruz同样采取倒栽葱的体势悠闲地在下降。
“这种玩意根本赢不了嘛!!”
夏鲁鲁喊了出来。真电的机体比Santa Cruz还要坚固。究竟是如何获得那样的格斗性能的,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
空间把握能力输了,机体性能和防御性能也输了。而且自己这边的后座还有是空战的负担的法娜。
赢不了。不可能赢得了的。
快要被绝望给击垮了。但是还没有坠落。虽然不管什么方面都输了,但是还是奇迹般地在飞行。
那么在最后的最后之前都不要放弃。
拼命地如此劝说自己,夏鲁鲁拉起了机首。
不管如何都必须将追尾的比格猎犬给拉开。不这样的话就找不出下一个方案来的。
要想拉开的话——只能使用最后的手段了!
夏鲁鲁鼓起勇气。又不得不进行危险的赌博了。但是在这样的状况下,只有竭尽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技术来应战。
这敌人很强。不管什么方面都在自己之上。这是必须承认的。但是自己不能输。既然法娜在自己身后,就不能就这样轻易地被击坠!
夏鲁鲁敲击节流阀,进入了翻筋斗的体势。他一边祈祷对方会上钩一边回头看向后方。
比格猎犬紧紧地跟在后面。沿着Santa Cruz略微倾斜的筋斗的航迹丝毫没有怀疑地追到筋斗的顶点。
——上钩了!
虽然之前全都是对方占了上风,不过总算是掉进了自己这边的圈套里了。在这里重新夺回主导权。
夏鲁鲁使出的是雷瓦姆空军的S级空战技术,通称「Ismael Turn」——无论是海洋的东面还是西面,对于现在的飞行员来说这是最高难度的技巧。

在真电的搭乘席里,千千石表情纹丝不动地推倒操纵杆。前方的Santa Cruz知道了二千米级的俯冲也不会让真电崩溃,于是拉起机体进入了翻筋斗的体势。
千千石当然是跟上去的。敌人是非常骏敏的。也有勇气和毅力。千千石对此感到非常开心。是他乘上真电之后好久没有遇到的有战斗价值的对手。
描绘出略微倾斜的轨道在空中往上飞的Santa Cruz在到达筋斗的顶点的时候变成了背面。
这个时候千千石知道敌飞行员想做什么了。
帝政天上空艇兵团的特一级空战技术,即「左拧转」——到筋斗的顶点后转半圈,将进行追尾的敌人推到自己前方的技巧。
果然变成背面的Santa Cruz的机体向左斜滑了。雷瓦姆那边应该用创出这个技巧的飞行员的名字命名为「Ismael Turn」的。
千千石还是第一次在实战中见到。因为自己失速坠落的可能性很高,几乎没有在战斗中尝试这个技巧的飞行员。
敌飞行员现在一定浮现出了大功告成的表情吧。肯定是想通过使用过去只有不到三人使用出来的传说的技巧来让自己大吃一惊的。
“是我的胜利。”
千千石短短地嘟囔了一声,舒缓踩住的左踏杆,接着轻轻地踢倒右踏杆。真电对千千石纤细的操作做出了敏感的反应,将变成背面的机体向左斜滑。
那是和夏鲁鲁完全相同轨道施展出的完全相同的技巧。
对于千千石来说,这场空战结束会让他感到很寂寞,不过对于能够用华丽的技巧还击来完结他是感到很满足的。

夏鲁鲁一边浮现出大功告成的表情,一边放松左踏杆,接着轻轻地踢倒右踏杆。虽然知道存在但是过去只有不到三人使用过的大技Ismael Turn。他脑里闪现本应在追尾却不知不觉地推到前方的吓了一跳的敌飞行员的傻相。如果有前部机枪的话就能将全部子弹射过去了,但是侦察机是做不到这点的。只能通过转弯脱离被追尾的状态然后再次全力逃走。
一边维持背面的状态斜滑,一边将操纵杆倒向旁边微妙的降低右翼。机体维持背面飞行的状态如同汽车的漂移一般在空中滑行转动。接着操作辅助翼让机体略微浮起,维持背面的状态进行如同无重力状态一般的漂浮运动。
Santa Cruz对这些极为纤细的操作也做出了很好的反映。Ismael Turn
很好地完成了目标的动作,机体结束回转将机首朝向在进行追尾的敌人的侧腹——本应是如此的。
“——诶?”
应该是在机首前方的敌人却没有出现。被吓了一跳的敌飞行员的傻相不在那里。夏鲁鲁眼前只有看惯了的深色的夏空。
——难道。
夏鲁鲁将瞪大了的眼睛朝向机体后方。
在Santa Cruz的后方,真电结束了维持背面的状态的如同无重力状态一般的漂浮运动,将闪着黑色光芒的二十MM机枪的枪口朝向这边。
彼此之间的距离——是避无可避的超近距离。和过去被这个敌人击坠的时候一样,是不管进行什么操作都已经晚了的绝望的距离。
夏鲁鲁知道了自己的天真。醒悟到要后悔已经太迟了。
“法娜。”
他注入歉意的心情这样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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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钱袋空空 发表于 2008-11-28 22:13:34 | 显示全部楼层
无事地结束了左拧转的操作,千千石重新握好操纵杆,像猛禽一般将双眼朝向机体前方。
真电的二十MM机枪就在Santa Cruz的屁股后面。
好像能透过挡风玻璃看到被吓了一跳的敌飞行员的傻相。
这是要打偏反而更困难的必中的距离。齐射的话炸裂的敌机的碎片会如同冰雹一般砸向这边的挡风玻璃的吧。
千千石将手指放到二挺机枪的发射把手上。
这时坐在Santa Cruz后座的法娜·德尔·莫拉鲁的表情映在了千千石的网膜上。
原来如此,确实值得被称为光芒照五里。
从她的轮廓渗出磷光。很适合超凡脱俗这个词语。如同从彼岸而来的人一般的容姿一瞬夺走了千千石的心。
接着千千石发觉那美丽的皇子妃刚毅地绷紧表情将后部机枪的枪口朝向了真电。
仿佛制作精良的陶瓷人偶一般的公主细腕决然地握住后部机枪的发射把手,那眼神如同空中战士一般凛然,笔直地射向千千石。
“——诶?”
千千石因为自己的嘟囔声而恢复了自我,明白了自己的生命正处于危险之中,于是用力握住二十MM机枪的发射手柄。

法娜在空战开始之后就一直张着眼睛。
对付恐怖的方法她是知道的。
小孩子的时候每次遇到不讲理的事情的时候使用的避难方法——从在内心深处建筑的玻璃城墙的内侧像观看歌剧一般眺望现实,用彻彻底底的胆小鬼的做法——就这样一直注视着敌机的动向。
闭居在玻璃里面的法娜能够做到就连自己的事情都当作别人的事情来眺望。用这做法一直没有感到恐怖,在后座从头到尾一动不动地观察着发展。
无论是几乎快让人失神的纵向运动,还是急速翻滚,因为在出发二周前的训练期间经历过无数次了,所以能够勉强撑下来。
而法娜忠实地遵守着在那岛上的时候夏鲁鲁嘱咐的话。
『想要击落的时候该怎么做?』
『拉近到极限接近的距离。差不多是敌机超出这瞄准器的程度。』
——现在敌机像是要超出后部机枪的瞄准器一般映在上面。
法娜从玻璃里面踏出来,将心拉回到现实。
声音回来了。从挡风玻璃外传来风那如同在砍杀一般强烈的声音。视线前方是在真电的搭乘席握住操纵杆的飞行员的吓了一跳的脸。
两手上面是铁的冰冷的触觉。
那是后部机枪的发射把手。
“法娜。”
夏鲁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法娜认为这句话一定是「射击」的信号。

响起沉重的枪击声,Santa Cruz和真电之间的空间刻画出了燃烧地通红绚丽的曳光弹的弹道。
宛如剑豪之间交错而过的必杀一击一般——一闪,撕开了天空。
刹那间——火药的爆炸音在空中轰响,橙色的火炎迟声音一步绽放开来。
破碎的硬铝如同水沫般微细的碎片撒向蔚蓝的天空。上面反射出盛夏的日光,在亮闪闪地闪烁着。
子弹的交错只有一瞬间。
两者几乎同时齐射——并就此分出了胜负。

夏鲁鲁耳中还残留着枪击声。
余音将在挡风玻璃外鸣响的风的声音完全消除了。
挡风板对面是辽阔的蓝天。
Santa Cruz在飞行。将眼睛看向计量仪器盘,没有任何异常。
夏鲁鲁将脚从踩住的左踏杆上拿开。在看到法娜握住后部机枪的发射把手的瞬间本能地将机体斜滑。如果这操作慢上一步的话,现在一定已经变成肉碎片坠入海原了吧。敌人的射击不知为何迟了一瞬真是太幸运了。
他回头看向后方。
未来皇妃呆呆地把手放在后部机枪的发射把手上。操纵席内飘荡着浓烈的火药的气味。法娜勉强忍住快要哭出来的冲动,将脸朝向这边。
“夏鲁鲁。”
声音是嘶哑的。似乎是处于还搞不清眼前所发生的事的意义的状态。
“法娜。”
“击中了。击中了啊。”
“是你开枪的吗?”
“那个人死了吗?”
在对不上的交谈之后,夏鲁鲁将眼睛看向四面八方,朝着法娜摇了摇头,用手指指向机体的右斜下方。
“似乎是击中了左翼前端。那样已经无法进行空战了。”
在夏鲁鲁的手指前方,一片机翼的三分之一被打断的真电在摇摇晃晃地飞行着。
法娜瞪大了眼睛。虽然机体倾斜地很厉害,仿佛快要失去平衡就要坠落一般,不过敌飞行员还行拼命地操纵着保持飞行状态。
“还活着啊。太好了。”
感到安心的法娜说着。
在战场上担心敌人的安全要做什么啊。夏鲁鲁不觉露出了苦笑,不过为了不被她察觉到自己的苦笑而观察着眼下的真电。
“都成那样了还能飞。虽然是敌人,但也不得不说他技术高超啊。”
在Santa Cruz下方三百米左右,敌机一边巧妙地操作三舵,一边慎重地保持重心。如果有前部机枪的话就能像拧断婴儿的手一般将其击坠,不过以现在的Santa Cruz的武装是很难做到的。也有钻进敌机下方将后部机枪的枪身抬升来击穿敌机的下腹的方法,但是并没有需要冒着危险将其击坠的必要。现在的夏鲁鲁的任务是将法娜护送到安全的空域。
战斗结束了。
“去打个招呼吧。”
夏鲁鲁嘟囔道,接着缓缓地从上方接近真电,和战斗开始的时候一样并排在敌人的正侧面飞行。
敌飞行员的脸在挡风玻璃的对面。
夏鲁鲁将可动挡风玻璃滑向后方,将眼睛看向对方飞行员。
对方也察觉到了,同样打开挡风玻璃将端正的脸朝向夏鲁鲁。
两人都不是会继续进行无谓战斗的不懂风趣的人。
夏鲁鲁默默的朝他敬礼。
敌飞行员也苦笑着翘着嘴巴回以敬礼。
法娜很不可思议地看着敌对双方的两人互相敬礼的光景。虽然很奇妙,不过内心深处感到一丝温暖。觉得明明是敌人却能够像这样彼此认可对方真的是很棒。
夏鲁鲁关闭挡风玻璃,提升急速。真电被抛在了后方。
夏鲁鲁上下挥动着机翼。这是飞机之间的招呼。虽然对方是无法做到回复的,不过还是无事地维持着飞行,最终从视野中消失了。

夏鲁鲁的视野前方已经只剩蓝天了。
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遮挡去路的东西了。就这样飞行到日落时分的话就能到达塞翁岛冲。塞翁岛的西方就是雷瓦姆空军的制空圈内了。
夏鲁鲁只顾着飞行。
除了飞行以外什么都不考虑,在最后为止都毫不放松警惕地将警戒的眼睛看向全体空域。
法娜也效仿他。不需要交流多余的话语,将监视的眼睛看向Santa Cruz的后方空域。
虽然没有说话,不过搭乘席内处于非常舒服的气氛中。如同从数年前开始搭档的飞行员同伴一般,如同今后也一直像这样在空中飞行的同僚一般,夏鲁鲁和法娜将彼此的背后交给了对方。
不久之后——旅途的终点从反射夕阳的海面中浮现出来。
等待从本国来迎接的飞空艇的地点是浮在离塞翁岛一百一十公里左右的海上的无名岩礁。
夏鲁鲁将两个浮舟从机翼放下来。Santa Cruz在空中描绘出优雅的仰角,仿佛在追随下落的夕阳一般,机首朝向西方着水了。
金黄色的航迹在水面无声无响地扩散消失。
螺旋桨的回转渐渐地慢下来了,在看起来要做一次逆转之后,发动机的响声慢慢地变小了。不一会就停止了。
将氢电池反应堆切换成「蓄电」后,夏鲁鲁闭上眼睛重重地吐了口气,然后露出笑容转向后方。
“辛苦了,大小姐。飞行到此结束了。”
法娜转向夏鲁鲁,露出生硬的笑容回答道。
“不过还有工作的吧?”
“是。用电报联络拉·比斯塔机场,让本国来迎接。在那之后就只需等到飞空艇到来了。”
“是吗。”
法娜垂下眼睛,非常寂寞地嘟囔道。
夏鲁鲁感到胸口一疼。心中深处在躁动。他当作没有察觉到这点,故作精神地将挡风玻璃打开。
“这是最后的夜晚。已经没有空战的必要了,开心一点吧。”
接着下到机翼上面,牵着法娜的手帮她走出搭乘席,然后往橡皮船注入空气。法娜似乎已经完全习惯了,也帮忙一起做准备。
暖和的风吹过映照着黄昏的颜色的海原。盐辛味的风包含着会让人想到夏天终结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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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钱袋空空 发表于 2008-11-28 22:15:1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章
“才不是最后的夜晚。夏鲁鲁也一起搭上飞空艇去艾斯梅拉鲁达就好了。你这么努力了却得不到勋章不是很奇怪的吗,是吧?没问题的,我会拜托大家的。”
在吃过压缩面包和保存食的简单晚餐后,法娜勉强地装作开朗的样子这样说道。
夏日的星座已经在二人的头上闪烁着。在被波浪摇摆着的橡皮船上,夏鲁鲁苦笑着摇头回答道。
“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为了卡鲁罗皇子的体面,救下大小姐的必须要是第八特殊任务舰队才行。而不是出身流民的佣兵。”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如此拘泥体面呢?”
“将单纯的事情搞得很复杂就是政治的作用。”
法娜看起来很不爽地这边看看那边看看,过了一会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继续说道。
“但是先不说这个,如果只是让夏鲁鲁一起搭上飞空艇去看凯旋式的话应该会允许的吧?”
“那Santa Cruz怎么办?”
“让其他飞行员开回去吧。嗯,一定没问题的。如果是我拜托的话,他们应该会听的,好吗?一起去艾斯梅拉鲁达吧。我有闲暇的话就带你去逛街。”
法娜像是想抓住什么依靠一般提出这样梦一般的主意。
如果能做到的话那真的是很棒。夏鲁鲁对于就这样必须和法娜离别也是感到非常寂寞的。
但是——佣兵是不会做梦的。
夏鲁鲁是属于阶层社会最底层的人,而法娜则是顶点的人。因为命运的恶作剧才会偶然像这样一起旅行,但两人是在天差地别的世界生活的。时候到了的话就必须要回到彼此的世界才行。
但是不管再怎么说法娜也听不进去。她打算不论如何都要将夏鲁鲁拉到皇都艾斯梅拉鲁达凯旋游行去。不论夏鲁鲁说什么她都会这样那样地做出反驳,绝不让步。
夏鲁鲁心生一计。虽然这样的话即使是说谎也应该会伤害法娜的,但是为了能让她接受明天的离别这是没办法的。
“听好了,我不过是一介佣兵。无法再帮上大小姐什么忙了,按照大小姐所说的去做的话我就得不到报酬了。那我会很困扰的。”
听到夏鲁鲁的话,法娜眨了眨瞪大的眼睛。夏鲁鲁一边感受着心中的疼痛,一边继续说道。
“驱动佣兵靠的是钱。我接受这个作战也是为了钱。我就是这样的男人。”
“说谎。为什么到了现在还要撒这样的谎。”
“不是说谎。我是以在这里和大小姐你离别才得到了这工作。所以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历经千辛万苦的报酬就可能拿不到了。那可是足够三次人生尽情玩乐生活的正当报酬。您是让我不要接受吗?”
“这……但是……”
“有这么多钱的话,就用不着搭上飞机互相残杀了。可以在离岛建好家在哪优雅地生活。这不行吗?”
“并不是不行……但是,那么夏鲁鲁对于就这样再也见不到我了也无所谓吗?”
对于这提问,夏鲁鲁感到内心深处一阵疼痛。那疼痛的真相夏鲁鲁自己也已经察觉到了。
但是——在这状况下是不能优先个人的感情的。
夏鲁鲁严厉地劝诫自己。
德尔·莫拉鲁空艇骑士团的飞行员们在现在这个时候也是在战斗着的。从开战开始只过了半年团员的人数就锐减到一半。只有自己和法娜一起去皇都的话,那就无脸面对拼死战斗的以及死去的战友了。而且这个作战是建立在出发时他们的牺牲上才成立的。
夹杂着矛盾的思绪的夏鲁鲁无法回答法娜的提问。虽然想满不在乎地说谎,但是那话却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法娜继续紧逼。
“好吗?好不容易成为朋友,明天就离别的话不是很悲伤的吗?没事的,只要我拜托他们的话报酬应该还是能好好拿到的,也应该能一起出席游行的。拿到报酬后就辞去骑士团住到艾斯梅拉鲁达里来吧。这样一来就能够再见了吧?”
“大小姐啊,怎么说呢,梦话再怎么说也是没意义的。”
“什么嘛,你还真是想不开啊。你都做到了没有任何人完成的伟业,更骄傲一些吧。迎接的人来了后你就算是傲慢地俯视他们也是没问题的。因为那么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想要夺取夏鲁鲁你的功劳。”
法娜鼓着嘴这样说道。该说是她通过这次旅行性格大变呢,还是说她恢复到少女时代的法娜了呢。她急不可耐地注视着优柔寡断的夏鲁鲁的态度,用强有力的语调在叱责。
在经历了好几次你来我往之后依旧无法从两者的主张中看到进展,夏鲁鲁终于举起了白旗。夜也深了,为明天之后的事争执也没什么意义。
“知道了,不,我投降了。我就悉听大小姐您的吩咐。”
“什么嘛,这种随随便便的说法。好像我是听不进别人的话的任性女孩一样。”
“您就是听不进别人的话的任性女孩啊。”
“啊,你真是失礼啊。夏鲁鲁你的主张我不是该听的都听了吗。只是没有认可罢了。”
法娜这样说着,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注视着夏鲁鲁。夏鲁鲁的脑力一瞬间闪现出被法娜欺压的卡鲁罗皇子的身影,不过当作是自己的错觉了。
“明白了吧。夏鲁鲁你也一起搭上飞空艇去艾斯梅拉鲁达的哦?”
“嗯,是,我明白了。我会陪同您到天涯海角。”
“呐,我还有一个请求。”
“是、是什么?”
面对表现出警戒的夏鲁鲁,法娜说出口的却是微不足道的要求。
“请告诉我你母亲说的故事的后续。”
“诶?”
“就是你的母亲每天晚上坐在我的床旁边讲给我听的那个故事。因为我的关系而被解雇了,所以在中途就断掉了。夏鲁鲁你也听过同样的故事吧?”
法娜说的是天上的历史故事。当然夏鲁鲁在小时候也和法娜同样在睡前听母亲讲述的,内容是记得的。
“是断在哪个地方?”
“是在英雄信康遭到胜秀背叛在寺院被杀害的地方。在曾是信康的下仆的忠臣为了讨伐敌人而让前往远征的军队回师的地方结束了。”
“那不是最精彩的地方吗。”
“是啊。我还因为在意后续而去搜索文献了,不过你也知道吧,我家的藏书室没有一本天上的书物,最终还是无法得知。”
法娜非常遗憾地这样说道,然后恳求地看着夏鲁鲁。
夏鲁鲁微微一笑。这种请求的话是能够坦率地回应的。而且他认为未来皇妃能对天上的历史产生兴趣是一件好事。
“虽然无法像母亲说的那么好,不过我会尽可能模仿母亲来说的。”
法娜的表情如同春天的花一般绽放出光芒。
“谢谢,夏鲁鲁。我像小时候那样听着故事睡觉。”
“好。请这样做吧。我会讲到大小姐您睡着为止的。”
法娜靠在橡皮船的边缘上,将毛毯拉到肩膀上,接着用孩子般闪亮的眼睛看向夏鲁鲁。
在像演讲者一样咳嗽了一声之后,夏鲁鲁一边回想起从母亲那听的故事,一边用不习惯但很平静的语调讲给法娜听。
在宁静沉稳的星空之下是只属于两人的时间。
非常满足的感情像春天的水流一般在法娜的身体内侧巡回。感觉在意识内侧凝固、蜷缩的东西被柔软地溶解、溶化、流去一般。取而代之的是纯净无垢的东西开始发芽了。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和夏鲁鲁一起像这样在波浪的摇晃中陷入睡眠,在朝阳升起后就翻转银翼一直、一直向着遥远的高空飞去,如果能那样的话那该有多么好啊。
法娜一边让夏鲁鲁讲述的古老故事在内心蔓延,一边在心中抱着这样愉悦的梦想。还不是离别,明天飞空艇来迎接后和夏鲁鲁一起搭上去,一起赴往皇都艾斯梅拉鲁达的凯旋式。在这样说给自己听后,法娜渐渐的入眠了。

听到法娜的嘴角发出了微弱的呼吸声,夏鲁鲁停止了故事。
他背靠橡皮船的边缘,看着从煤油灯的光芒中浮现出来的法娜幸福的睡脸。
因为毛毯快要滑落了,于是他将它重新拉到她的肩膀上。接着抱起法娜,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慎重地让她躺在橡皮船上。法娜稍微动了动酥痒的脸颊,接着马上向身体左侧蜷缩身体,发出了恬美的呼吸声。
那是纤细的后背。她今后要用如此瘦小的后背背负着雷瓦姆皇国行走吗。就靠如此瘦小的后背进入聚集了地上的贪心深入骨髓的魑魅魍魉的宫廷社会的中枢吗。
在熄灭煤油灯的灯光后,海原上就只剩下了。夏鲁鲁从橡皮船走到Santa Cruz的机翼上。
爱怜之心在不断向上冲。法娜专心致志地、入迷地、屏息听着夏鲁鲁用拙劣的语调编织的故事。觉得那个样子非常难过的夏鲁鲁的心被切碎了。甚至心想自己真正的任务应该是就这样抱着法娜,将Santa Cruz的机首朝向既不是雷瓦姆也不是天上的方向飞去。
这究竟是第几次心怀同样的烦闷了呢?明明结论早已决定、不可动摇的。自己真是非常的滑稽。
法娜是打算明天和夏鲁鲁一起搭上飞空艇的,但是从现实来考虑的话那是做不到的吧。这个作战不由第八特殊任务舰队来完成就没有意义了。夏鲁鲁也是在一开始就知道会被夺去功劳的情况下接下这个任务的。出格的报酬中是含有封口费的。两人的离别时在明天早上,不论如何都会到来的。自己所能做的就只有为了法娜今后也能明朗精神地生活而笑着开心地和她分别。
夏鲁鲁一边这样说给自己听,一边钻进狭小的搭乘席,仰视闪烁的星空。
披上毛毯,让内心关注着无数的星星的光彩等待睡眠的到来。无风的夏日夜晚的温湿的空气包裹着身体,相当不好睡。

天空的下摆无声地照射出了颜色。
重叠了好几层的云的间隙染上了蔷薇色。各种各样形态翻腾、缠结在一起的云的轮廓被镶上了黄金色的边缘。
不久天空——水平线的对面像野火一般延烧,下面像是在焚烧一般被映得通红。
不一会赤铅色的朝阳在水平线正上方露出脸来。东云的下腹在射上来的光线的照射下反射出金黄色的光芒。弥漫的云混杂着暗灰色、黄铜色、赤铜色和青铜色,孕育出语言无法形容的世上少有的奇特的色彩变化。
夏鲁鲁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挡风玻璃外的天空的颜色后得知早晨已经到来。
他翻开毛毯,皱了皱眉后活动了一下身体。因为在狭小的地方睡觉,所以身体各个关节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声。
夏鲁鲁将头伸到挡风玻璃外面打算叫醒法娜,不过马上就发现没有这个必要了。
“早上好,大小姐。”
向她打招呼后,坐在Santa Cruz的机翼边的法娜一边晃动着双脚一边仰视夏鲁鲁。
“早,夏鲁鲁。看啊,好漂亮的朝霞。”
天空中燃起的红色将雪白的法娜的肌肤染成了淡红色。在她的头发前端散开的光芒溶入到海上的雾气中去。
这时夏鲁鲁察觉到法娜睡觉的橡皮船不在尾部。
“船呢?”
“收起来了。”
法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回答道。像是在强调这点程度的事自己还是能做到的。应该是看着夏鲁鲁的做法学会的吧。
夏鲁鲁从搭乘席出来走到机翼上,然后直立在上面看向法娜的视线前方。从东方升起的太阳完全离开水平线,填补云的间隙的被切成无数道的阳光呈放射状向天空射去。
“真漂亮啊。”
“确实。”
法娜突然挺直后背,将手放在机翼的前缘上,然后一下子把脚抬向空中,对夏鲁鲁露出了微笑。
“真想将Santa Cruz也带到艾斯梅拉鲁达啊。它在旅行之中一直都很努力的。感觉好像是朋友一样了。”
“这对于飞行员来说是理所当然的感觉。因为飞机是同生死的战友。这表示大小姐您也是飞行员的一员了。”
“呀,真的吗?我是飞行员?”
“将敌机拉近到那种程度击毁了,您已经是独当一面的飞行员了。多亏您能忍住一发都不射,等待机会的到来。”
“呐,夏鲁鲁,这不是恭维话吧?我非常开心啊。”
“虽然听上去有些夸张,但确实是很厉害。别说我了,就连敌人都被完全骗倒了。要不是那样的话,我们现在就不会再这里了。”
法娜开心地微笑着。
“我派上用场了啊。”
法娜轻轻地抚摸着手下方的机翼。机体破了好几个洞,因为承受了无数次爆风,所以四处发焦发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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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钱袋空空 发表于 2008-11-28 22:15:25 | 显示全部楼层
出发前是沐浴在日光下的辉煌绚烂的崭新的机体,现在已经伤痕累累、肮脏无比、油漆剥落,完全没有之前的影子了。而Santa Cruz这样遍体鳞伤的样子牵动了法娜的心,自然地产生了爱情。
法娜也能理解飞行员们将自己搭乘的飞机称为爱机的心情了。现在她对眼前肮脏的机体喜爱的不得了。
“在战争结束恢复和平后还想在天上飞。就我、夏鲁鲁还有Santa Cruz三人。”
“是啊。如果能那样的话就好了。”
他的话的语尾部分和远处的轰鸣声重叠了。
夏鲁鲁将头转向机体后方——有着略微青蓝色的西方的天空。
在受到从东方升起的朝阳的照射的贴近西方的水平线的地方鲜明地浮现出浅桃色的满月的轮廓。接着像是从满月中被送出来一般,漆黑的舰影裹着朦胧的光芒摇晃前进。
那影子在向着这边接近。嗡嗡的,像海鸣一般的升力装置的轰鸣从遥远的彼方传到这里来。
法娜也察觉到了,她坐在机翼上转过半身看上西方的天空。眼睛里浮现出悲哀的神色。接着马上将眼睛移回到东边的天空,像是将现在看到的东西忘掉了一般晃动着双脚眺望朝阳。
夏鲁鲁凝目望去。水平距离大约一万米,高度五百米。通过眺望那舰影来判断出舰种。
令人吃惊的,来迎接的是飞空战舰。目测全长三百米以上、幅宽约四十米。是属于排水量超过六万吨级别的雷瓦姆首屈一指的大型战舰。
那是青虫型的机体下部装着类似拖鞋的升力装置的舰型。正面看去的话有着如同吊钟般的轮廓。从吊钟的侧面突出好几个半月形的稜堡,能够模糊地辨认出安置在上面的主炮塔的影子。舰艇上部后方镇座着类似老鹰的头部的筒形舰桥,巨大的电波照射装置在舰桥顶上回转着。
那是足以被称作空中要塞的威容。应该是征用到第八特殊任务舰队的被击沉的战舰的同型舰吧。他们是打算将那个当作特殊任务舰队中生存下来的一艘和法娜一起归还到皇都艾斯梅拉鲁达的。
“来了个很厉害的来迎接啊。”
夏鲁鲁在法娜背后对她说道,但是她没有转过头来。只是像在确认一般说出了柔弱的话语。
“夏鲁鲁也会一起、搭上那个的吧。是吧?”
虽然想要回答,但是话语却堵在喉咙里出不来。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所以夏鲁鲁用沉默来应对。
“是吧?”
法娜再次问道。夏鲁鲁没有回答。
法娜将伸出去的双脚移回到翼面上,然后站起来绷着脸向夏鲁鲁那边走去。
“夏鲁鲁。”
夏鲁鲁听到她的呼唤,从口中说出平静的话语。
“我恐怕是无法乘上那艘船的。他们应该会拒绝的吧。”
“没问题的,我会拜托他们的。”
法娜用确信的口吻如此断言。又是和昨天同样的进展。夏鲁鲁没有在多说劝诫法娜的话。结果马上就会到来。夏鲁鲁担心的是会成为给法娜的心理留下伤痕的悲伤的离别。
飞空战舰的舰影渐渐地变大了。升力装置的轰鸣声也随之增强了压制性的响声。大气在不吉利地颤抖着。
两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注视着接近的舰影。那个模糊的轮廓渐渐变得清晰,凹凸不平突出的舰桥附件的棱角和全面安装在舷侧的炮塔的样子连细微部分都变得清楚了。
在水平距离接近到不足三千米的时候,飞空战舰开始从高度五百左右的地方缓速下降。抬起胖墩墩的舰首,像飞机着陆一般尾部接触水面,一边描绘出仰角直线前进一边将舰首恢复到水平位置。
排水量超过六万吨的超重量铁块着水的冲击和如同远雷般的不祥的响声一起传到了夏鲁鲁他们那边。让人以为大海分裂了一般的水沫溅得比舰桥还高,发出咚咚的轰鸣声,弥漫的水蒸气一瞬间将战舰的身影给遮盖了起来。
在舰桥上的高级将校们似乎已经识别出了Santa Cruz。一边缓缓地惯性航行一边左转舵,在水平距离一千米左右的地方将左舷朝向这边静止了。
涌起的巨大波浪甚至冲到了两人所处的地方。Santa Cruz不安定地摇晃着,夏鲁鲁伸出去的手和法娜的手缠绕在一起。
两人四目相对。不知是谁为缠在一起的手指注入了力量。
法娜一瞬间露出快要哭泣的表情,接着像是为了将那表情消除掉一般笑了。
“恭喜,夏鲁鲁。你完成了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人做到的事。”
“能够完成靠的是我们。如果没有大小姐和Santa Cruz的帮助的话,现在我早已成为鱼的饵食了。”
“不要老是这么谦虚,偶尔也要昂首挺胸啊。就算大家都不知道,我也会一直记得夏鲁鲁所做的一切的。”
能够看到小型舰艇被吊车从战舰的舷侧放下来。那艘船在着水同时启动了发动机,扬起白色波浪朝这边开来。
法娜瞟了一眼以让人觉得粗鲁的高速笔直前进的小型舰艇,接着仰视夏鲁鲁。
在朝霞的光芒之中,两人轻轻地贴近,将双手绕在彼此背后。
法娜将耳朵贴在夏鲁鲁平坦的胸部上。从沾上了氢气的气味的飞行服里面传来了夏鲁鲁的心跳声。
跳动奏着和法娜同样的节奏。不管阶级相隔多远,那跳动也是和法娜的同样的,人类所刻画出的节奏。
夏鲁鲁温柔地抱紧法娜的后背,说出来之前一直没说的感谢的话语。
“我对于小时候大小姐您将我当作人来对待一事是感到非常开心的。在那之前从没有外人将我当作人来对待。”
“…………”
“在那之后,虽然有心灵快要扭曲的时候,但是我将和大小姐的回忆作为支撑挺了过来。有着那么尊贵的身份的人居然会在意自己,为了能够不辜负她而要好好地活着。”
“不要说了。感觉好像离别的话语。”
法娜紧紧的抱住夏鲁鲁。
“夏鲁鲁也会一起搭上那艘船的吧。和我一起去艾斯梅拉鲁达。在战争期间辞去飞行员改当厨师吧。用报酬来开店就好了。”
对于法娜的请求,夏鲁鲁挤出了话语。真实的心意从灵魂深处像奔流一般涌上来,夏鲁鲁开口了。
“战争结束后可能会这么做。但是在战争持续的时候我依旧是飞行员。不能只让同僚去战斗,而我一个人独自逃脱了。他们现在这个时候也在和无怨无仇的敌人战斗,死去。一个人无声无息地在天空中死去。”
夏鲁鲁呕心沥血的话的尾部和不识趣的怒声重叠了。
“放开!”
这时发现小型舰艇已经横靠在Santa Cruz旁边。搭乘在上面的是一名留着八字须的体格健壮的壮年将校和可能是高级士官的七名青年们。
怒声是壮年将校发出来的。他深邃的双眸含着怒色,颤抖着胡须下方的嘴唇怒吼着。
“你在做什么,给我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放开,给我放开,混帐东西。”法娜被强行拖走
愤怒好像是朝向夏鲁鲁的。夏鲁鲁将绕在法娜背后的双手放开后,像是在表示自己没有武器一般将手掌搭在两耳旁边。
七名士官们朝着Santa Cruz蜂拥而上。然后像从诱拐犯手中夺回受害人一般围在法娜周围,打算只将她带到小型舰艇上。
“慢着,等一下,等一下。”
法娜的声音都快接近惨叫了。但是士官们不顾法娜的抵抗,抱着她的身体从机翼上搬到小型舰艇的甲板上。
“住手,听我说!”
在士官们硬按之下的法娜拼命扯动着身体呼喊道。但是没有任何人愿意听她说。
夏鲁鲁瞪向八字须。
“对皇子妃殿下的对待真是相当粗暴啊。”
八字须将校毫不在意他的话,依旧愤怒地抖动着肩膀。
“听好了,老夫什么也没看到。完全不知道皇子妃和你这家伙在等我们的时候在做些什么。”
他吐出充满怒气的话语,一只手烦躁地咯吱咯吱地拨弄着乱糟糟的络腮胡子。
一名青年士官扛着放有报酬的布袋走到Santa Cruz的机翼上。在看到八字须扬了扬下巴后,将布袋伴随着沉重的声音扔到夏鲁鲁脚边。和给狗喂食的做法一样。
夏鲁鲁对这种阶级歧视的行为早已习惯了。虽然心痛,但是不过通过表情表现出来的。
“不确认好吗?”
八字须对根本没打算打开袋口的夏鲁鲁说道。夏鲁鲁无言地耸耸肩算是做出了回答。
“真是奇怪的家伙。拿来,老夫替你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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